六 婉容大发脾气
平时为人随和的荣源,这次却一口回绝:“就那么一会儿工夫,还要什么护膝?”
荣宅门口悬灯结彩,迎门正中摆了一张大条案,上边摆放着各种贡品。时辰将到,全家人无一例外来到门口跪接。门口摆放了三个红垫,荣源自然在打头的位置,哥哥润良排在第二,润麒位列第三,跪在那儿静静地恭候圣旨。
不久,太监奉旨抵达荣宅,当场宣读册封之后,大摇大摆地走进宅门。待他们进去后,润麒和父亲、哥哥才站起身。这一天,婉容接过了象征着皇后的“册封”和“宝文”。之的一,院里热热闹闹地敲起锣鼓,唱起了大戏。
而年仅十六岁的婉容,由于在家中是独生女儿,极少受过苛刻的管束。几天前,她实在忍受不了重复宫中繁琐的规矩,在一次演练宫中礼节时,忽然大发脾气。之前,她已经练习了整整一下午,仍然不符合礼仪规范。润麒刚迈进门,正赶上姐姐大发雷霆--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婉容如此盛怒。
当时,婉容浓装淡抹,穿戴已毕,梳着“两把头”,脚登厚底鞋,头戴珍贵的头饰。在太监现场监督下,一遍遍地演练礼仪,早已变得十分厌烦。她自认为将进宫成为“皇后”,别人竟随意指使自己,怎么没了自由?殊不知,这只是终身失去自由的开始。
她大声地发泄着多日的愤懑和怨气,谁也不敢吱声,虽然太监“奉旨”而来,也不敢逼之过甚。见了这种情景,润麒劝她说:“姐姐,你别发脾气呵。”
正发脾气的婉容听了,仍然低头哭泣不止。他见劝解无效,就一溜小跑去禀告母亲:“姐姐婉容,今儿个跟宫里的太监发脾气啦。”
尽管他后来才明白姐姐大发脾气的原因,最先感受的却是婉容的订婚之后,别人对自己称谓的变化--他升了辈份儿。
以往见面时,家里的两位管家周友和韩升,尽管年纪比他大,但都称他“二哥”。从这天早晨起,两位管家随太监一起,开始改称润麒为“二爷”,连外祖母身边的丫鬟,虽然与润麒自幼青梅竹马,也改口尊称他“二爷”了。
然而,到了溥仪或婉容跟前,即使那些太监也开始这样称呼润麒--“二爷”。这一年,他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十岁小孩儿。
大婚迫近,忽然,荣宅前面变得异常热闹起来。门前扎起了高大的彩坊,街上观者如潮,人头攒动。
实际,荣宅内搭棚、油漆、彩画的装修,早已开始许久。大门里的几道庭门,油漆过后全部重新描上了“禧”、“寿”字。从垂花门进来,有一个宽大的玻璃门过厅,两边置有极讲究的陈设。
谁都知道,婉容进宫后再也无法留居旧宅,所以她的住房仅简单翻修了一下。窗户框换了纸,屋内重新糊过顶棚,墙上也贴了新纸,无非稍微见见新就是了。
过彩礼的仪式,称得上异常隆重。民间结婚送彩礼,大多是两个人抬,而这次是几十人分成若干抬。抬礼的差役都是肩上斜披大红绸,俩人抬一个箱笼,里边摆着绫罗绸缎的衣料。